F坐在車上,父親開著車沿著民族路一路向北,送他去高鐵站,後座的母親不時翻弄F的行李,一面用手背擦著額角上的汗。

「十月多了,高雄還是好熱啊!F你大外套好像沒帶耶!你們新竹很冷,沒大外套怎麼行呢?」母親問道。

「我新竹有買新的了。」F平平地回答。

「喔!這樣阿!那水有記得帶吧!等一下車上可以喝」母親又提醒了一句。

「到車站再買就好了!」F簡單地回應著。

「你這次回新竹,下次應該就要等你那個同學結婚,你才會回來吧?工作也是很累對吧?要好好努力呀」母親叨叨地碎唸著也不知道要表達什麼,就不停地發出聲響。

 

F看著左手邊西斜的夕陽,透過壽山的稜線,映出金黃色的亮光,光線折過父親的老花鏡片,父親堅持要親自開車送他去坐高鐵,理由是父親說高雄的路他比較熟,如果下次去新竹,車子就可以給F開了,F心裡想著「是『回』新竹,還是『去』新竹呢?」,不想這麼多了,F吸了口氣,享受即將暫離的慵懶。

 

F和我的生活中有很多的巧合,同樣的小學,同樣的高中,同樣的大學,除了當兵的那一年多,我在嘉義,他去金門,不同之外,最近這十年,我們倆都很近。然而我還記得那天,我們一起搭著莒光號到新訓中心報到的畫面。

 

F到新竹也八年了,他在高雄的家位於市區和澄清湖中間,一個還算舒適且生活便利的地方,這顯然和無處不擁擠的新竹相當不同。

 

我所認識的F是一個很特別而豐富的人,認真地在每一刻努力,高中的時候開始學習吉他,也因為勤練吧!彈得非常不錯,每次有同學聚會、告白失戀,他總是會拿出吉他,一方面是增加熱鬧,另一方面也在撥弦琴音之間,陪伴著我們不管是快樂或是難過的心情,F喜歡開車而且善於認路,和他一起旅行或是出遊總能毫無負擔,他會安排好所有的路程,並且平安地帶大夥兒到目的地,偶爾三五好友,飲酒閒聊,插科打諢,缺少了F,就不完整了。

 

脫離學生身份,開始工作之後,我覺得生活改變很多,一個禮拜五個工作天,往往被加班,或是一些個人的活動,給耗費盡了,而剩餘的週末,連拿來好好睡個覺都嫌不夠,過去很要好的朋友,如今他的生活為我而言像是一張白紙,我不知道上面寫底是什麼,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上去。

 

 

黝黑瘦高,談吐風趣,喜歡打網球的F,總在每個週六上午,獨自一個人在網球場上對著牆壁練習。我問他為什麼總是自己一個人打球,他笑笑地回答道:「一個人打球比較有效率呀!練習完還要回去加班呢!」說完,他奮力的將球擊出,小綠球朝著牆壁強勁飛去。

 

打不到一個小時,手機鈴聲急急地響起,「F,不好意思,我們的code好像有一些問題,你可以回來公司看一下嗎?晚一點印度那邊會跟我們confirm狀況,麻煩你了!」,F急急忙忙跑到公司,打開電腦從密密麻麻的code中,找尋可能出錯誤的那幾行,一邊和已經回到公司的學長討論著可能遇到的狀況,負責其他部分軟體的同事們陸續回到公司,每個人戰戰兢兢,深怕是自己負責的部分有錯誤,空氣中瀰漫著緊張,氧氣也變得稀薄!

 

一霎那間,F忽然很想在下班之後,搬出好久沒有吹的薩克斯風,用力地吹出樂音,將滿身的疲憊宣洩而出,再用力吸進滿肺的氧氣,窗外夕陽慢慢落下,原本愜意的週末午後就要逐漸轉為墨黑,F看了一眼丟在鍵盤上的手錶。

 

 

雖已黃昏,距離下班,或許還有五個多小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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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高雄市人 ,工程師,新竹8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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