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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序漸秋,菅茫轉白,東北季風帶著濕氣在空氣裡散佈著,雖說天涼好個秋,但早晨要出門時還是得加上外套與圍巾。六點多出門的潔西卡單騎沿民權東路,跨過民權大橋,經過圓環轉往成功路,又接上文德路,按照地圖指示鑽了一段橫七豎八的小巷後,終於抵達了一棟水泥透天民宅,民宅前面一個老婦人煮著一鍋茶葉蛋,旁邊一段階梯豎著指示牌寫著「金面山步道由此入。」

 

「應該是這裡了吧!」潔西卡心想。停好了車,快步地走上了階梯。

 

這已經是潔西卡北台灣步道之旅的第九站了,開始工作之後,潔西卡喜歡利用週末假日的時候到戶外走走,除了每週四和公司的同事一起打球之外,探詢古道也就成了潔西卡的另一興趣,不過那些男同事們打籃球行,提到要登山就都敬謝不敏了,久而久之潔西卡也就自己出遊,大自然裡,人與人的距離雖然空曠了,但心裡卻接近了,登山時總能和陌生的山友聊上兩句甚至很多,一個人登山時潔西卡從不感覺孤單。

 

走上古道的階梯沒多久,潔西卡便摘下脖子上的圍巾,全身彷彿都熱了起來,儘管週日早晨的七點,都市的街道還沒甦醒過來,但山林裡顯得熱鬧非凡,綠繡眼、白頭翁在樹頭嘈雜的啼叫,空氣裡濕濕涼涼的水氣彿過樹叢蔓草,逤逤作響,蟲叫蛙鳴,此起彼落,偶而甚至可以看到對面而來要下山的人們,「七點就要下山,那不就五點就上山了?」潔西卡心裡想到。

 

比起摸黑上山,在看得見的時候上山總能比看到山之外多看一些什麼,金面山是清朝時期的採石場,當時的台灣人在山上將石頭挖了小洞,一一採集下來之後再挑到大稻埕築起四面的城牆;前些日子探訪的魚路古道,是從金山到士林的小徑,荒草之間的路徑,是過去金山漁民將鮮魚挑到大稻埕的要道,潔西卡總是心想「台北就是這些各地來的人,一擔擔鮮魚,一車車石頭,發展起來的吧?」

 

潔西卡想起了很久沒回去的蘇澳老家,處在蘭陽平原最南端的蘇澳,過去也是要進入後山的中繼站,繁華熱鬧,行客如織,隨著東部幹線發展之後,前山到後山,一天就到了,也就沒必要在這個小鎮中繼休息了;蘇澳繁華盡落,恢復了純樸的本質,沒有便利商店,沒有麥當勞,只有親切的微笑和料多味美的米粉羹,近年來,觀光、冷泉,又讓這個小鎮從新站回繁華的舞台。我們島上從北到南,由東至西,有多少城鎮總是這樣起起落落的呢?唯有大稻埕,和其他不同,它像是一顆不停閃耀,永不殞墜的星星。

 

走了一小段石階、泥土地,潔西卡喘了口氣停下來一看,竟然已經到了觀景台,由金面山的高點往下一望,整個台北都在腳底下東湖、內湖、101,全在眼底;台北城在假日的早晨懶洋洋地甦醒過來,而且還是由逐漸灰濛的天空被認出的,沿著上山的路潔西卡隨意拍了路旁長出的小花,葉片上徐緩的瓢蟲,然而到了山頂卻覺得腳底下的城市竟然沒有讓他想舉起相機的衝動,「是缺少了一份純粹的乾淨,或是自己不是長於這個城市的緣故呢?」潔西卡心裡嘀咕著。

 

下山的途中,山路變得陡峭了起來,手腳都得並用才行,拉著繩索爬過一整片大斜面的岩壁,潔西卡小心翼翼地走著,離山頂越遠,也就靠喧雜的人群越近,原本安靜的手機也響了起來。

 

「潔西卡嗎?よこ下個禮拜要從日本來找我們,妳想好要帶他到哪裡玩了嗎?」電話那頭曾經一起在美國的朋友問道。

 

潔西卡心裡一直惦記著要帶よこ到好玩的地方,但卻又沒辦法想出哪裡是為日本人來說「好玩的地方」,「我還沒想到耶!不然我再想想好了。」潔西卡回應到。

 

潔西卡掛上了電話,繼續朝山下走著,走出登山步道時,一個小男孩要買茶葉蛋,一顆八元的茶葉蛋,小男孩翻遍了口袋只有七塊錢,以及一張媽媽給他的五百元紙鈔,婦人找不出錢來,媽媽又遠遠走在前頭,小男孩著急著,潔西卡掏出了口袋裡的一元銅板,跟小男孩說「弟弟,這個給你,就八塊了!」小男孩面露感激的看著潔西卡,婦人也喘了一口大氣,停下了不斷翻找口袋的動作。

 

「謝謝阿姨。」小男孩開心地說到,然後就拿起茶葉蛋蹦蹦跳跳地追上媽媽了。

 

「小姐,多謝啦!生意險做不成捏!」婦人露出了銀亮的假牙燦爛的笑到。

 

潔西卡忽然想到,或許不用什麼「好玩的地方」,那段在美國的日子裡,她帶給よこ的每一回燦爛笑容,那種屬於這個島的純樸與善良,似乎就是她遠從北國而來渴望見到的「好玩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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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蘭蘇澳人,台北工作,她的網誌是個超級有趣的地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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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 everyone , if justice not go on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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